南方以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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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举世瞩目奥运的时节谈论南方，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落伍。从媒体资讯那里得到深圳房价大跌的消息，这与我并无关系。

    我刻骨铭心的东莞或者深圳停留在六年以前。虽然去年夏天，重踏过那片土地。但去年给我的印象并不深刻。不像六年前，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。有距离之外的稀音将我震撼。

    寄居故人的小小房间，窗口正对着的是长长的铁轨。按部就班的铁轨声撞击着，令我遥想更奇怪的远方。无法忘记夜深火车上车窗里照耀的灯火和晃动的身影，在南方坚硬的水泥地上升腾柔软。

    比故乡更婀娜更湿润也更暧昧和浑浊的空气，能闻到海风湿腥的气息。喜欢南方匆匆的脚步，倾慕机遇和挑战相互博弈的严酷和辉煌。

    妹妹所在的工厂，薪水微薄。第一次，我在她工厂的后门口和她相见。一样的血脉气息在我和她的四周飘荡。温情着，但没有太多欣喜。欢欣被生存压抑。她希望我快些找到工作。先不管工资，找到一个包吃住的地方再说。

    一个人，在白花花的太阳下游荡。听不懂白话，但喜欢听白话吟唱的歌谣。觉得它的坚强铿锵有力，它的柔情百转千回。半月后，找到可供食宿的单位，很偏远的小镇，靠近跟故乡相似的大山。面试的时候，路过农场长长的偏僻的水泥路。路边小心抢劫的提示木牌令我想起古人。害怕有一点，更多的是思索和茫然。

    食堂昏黄油灯下，将剁碎的番茄误认为是辣酱。叫师傅多剩点，师傅头都没抬，往我碗里扣满满一大瓢。仔细分辨，才只是番茄。一直到现在，都习惯辣酱的辛辣将自己的双唇和味蕾麻醉。番茄酱太温软，我不习惯。

    更不习惯的是这个单位的欺骗和萧条。虽然他们供着饭。几天后，我终究离开，毕竟不是只图不饿肚子的那一种。将自己买的生活用具，比如水桶；比如饭钵；比如洗衣粉；衣架和被子，都丢在那里。已经想不起那个地名。只记得走的时候，还有七八十个跟我同龄的青年呆在那里，渴望命运的转机。他们好多都没有亲人在深圳，而且出来打工的，家里都不宽裕。而我，还有妹妹在，虽然妹妹也只是过客，但她毕竟在这边已经呆了三两年。毕竟有了虽然微薄但稳定的薪水。

    深圳人才市场，一位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兄长看过我的资料说，你会写诗吗？写一首你自己的给我看看？我拿过他递来的笔，将年少的豪气和着苍凉写下。他说你的诗和字都写得很好，但你达不到我们公司录用的条件，我不是老总，无法帮你。还有一个女的，我惴惴着给她看我的资料。她很温情地问我，你才二十吧？别急，找工作要慢慢来。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白领和温婉女性的气息令我眩晕。

    不久后，收到父亲不同意我在异乡过多逗留的消息。走的时候，跟妹妹说想看海。妹妹说下次吧。这次都没心情。

    但我一直都想望着海。即使远离那片海的时间和空间。我想海定是电影电视中那样。宽宏浩淼，卷起千堆雪。

    三年后，终于跟同学一起去过一片海湾。海水是咸的，比我想像中的要咸千百倍。有海浪，风起的时候奔涌得惊心动魄。当然也有海鸥。他们孤单着，不停扇动着双翼，间或尖利地唳叫。